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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拉·苏巴基:中国经济的内在矛盾
发布时间:2026-07-20
 猴年的第一个季度很快就要过去了。猴子在中国文化中被认为是机灵的象征,全世界都希望中国能够像猴子一样机灵。然而迄今为止,情况却并不尽如人意。在猴年的头两个星期,上证综指就下跌了近18%,此后小幅下跌持续不断。而自从2014年年末开始,人民币持续贬值,与此同时,经济增长率也在不断下滑。在很多人看来,似乎中国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当前的局面。  许多批评家(包括《世界报业辛迪加》的评论员)都将矛头指向同

  猴年的第一个季度很快就要过去了。猴子在中国文化中被认为是机灵的象征,全世界都希望中国能够像猴子一样机灵。然而迄今为止,情况却并不尽如人意。在猴年的头两个星期,上证综指就下跌了近18%,此后小幅下跌持续不断。而自从2014年年末开始,人民币持续贬值,与此同时,经济增长率也在不断下滑。在很多人看来,似乎中国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当前的局面。

  许多批评家(包括《世界报业辛迪加》的评论员)都将矛头指向同一个方向。今年1月,中国监管当局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引入了“熔断机制”,在上证综指下跌超过7%时暂停交易,这一举措引发了巨大的市场恐慌。原中国证监会主席肖刚被免职的消息则进一步放大了市场的不确定性。与此同时,中国的领导层也面临着经济转型升级的重要任务,此前中国的经济过度依赖投资和出口,而眼下需要向消费转型。

  中国面临的问题绝没有那么的简单。评论人士普遍认为,中国近期的政策向市场主体传递了错误信号。他们指出,要恢复市场信心,建立市场对政府的信任,必须要让社会更加清晰地知道监管当局的意图。香港大学亚洲全球经济研究院(AGI)的专家沈联涛和肖耿认为,中国金融市场近期非正常波动的主要原因在于政策缺乏透明度和清晰度。

  《世界报业辛迪加》的另外一些评论员则持不同意见,他们质疑中国政府应对经济增速放缓政策的可信度,认为中国应当更为积极地推进治理改革。双方的论点都有人表示赞同。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迈克尔·斯宾塞和胡佛研究所的胡祖六认为政策制定者们释放的信号模糊乃至自相矛盾,从而使得市场的变动变得几乎不可预测。而当前影响中国金融体系最为关键的问题是无处不在的政府管制和特殊的所有权结构,以及遍布资产市场的隐性担保。

  中国现在正致力于对经济结构进行“再平衡”,这对于世界上的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奥巴马政府的全球发展理事会主席·埃里安进一步指出,中国巨大的经济体量和复杂的经济结构加大了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难度。更糟的是,在中国的内需能够挑起支撑经济增长的重担之前,世界上的主要经济体都已经压缩了进口需求,这让中国的出口产业率先进入了“寒冬”。

  不过也有人对中国的经济表示乐观,摩根士丹利前亚洲区主席史蒂芬·罗奇就是其中的一位。他说,“尽管中国的资本市场和货币市场都经历了大幅度的波动,但是在实体经济领域,中国经济结构性改革的未来依旧可期”。亚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魏尚进也认同这一点,他相信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仍然将成为很多国家羡慕的对象。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测,中国在未来4年内仍然能够保持平均每年6%以上的经济增长率,并预计中国经济的结构性改革(或者按照中国官方的说法“供给侧改革”)最终将让中国的经济结构更加平衡、更加健康。

  真的是这样吗?另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表示怀疑。他认为“中国的总需求是不足的,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提升供给的效率无疑将使得资源不能被充分、有效地利用”。中国政府自认为能够操纵市场价格的走势,但这一想法违背了市场运行的本质规律,所谓的“中国特色市场”和“美国特色市场”其实一样脆弱、一样难以控制。斯蒂格利茨进一步强调说:“市场会自行决定它运行的轨迹,不可能轻易地被外部力量所左右。”

  新经济思维研究所(INET)的执行董事罗伯特·约翰逊对“供给侧改革”持类似的批评意见,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政策药方”。和斯蒂格利茨一样,他认为实现经济软着陆的关键在于增加消费。政府当局尤其应当将财政政策的重心放在支持新兴产业,激活总体需求,以期顺利过渡进入新经济增长模式。

  按照购买力平价来计算,中国已经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了。中国国内的经济波动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贸易领域这一影响尤为突出。中国经济增速的放缓使得其对能源和大宗商品的需求开始下降,因此中国开始减少从发展中国家的大宗商品进口。但在金融领域,中国对世界施加的影响则是间接的——中国金融市场的波动放大了全球金融市场的不稳定,虽然这并非出于故意。比如埃里安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几年就发现,中国政府主导的“股票热”和美国的“房屋热”之间存在着高度的正向相关性。

  我不相信中国金融市场的波动引发了全球的危机这一论调。2008年美国的金融危机演化为全球危机,是因为资金能够不设限地自由流通,金融危机瞬间就能够通过全球市场机制传导到其他国家。但是中国有着严格的资本管制,因此中国的金融危机产生的外部影响仍然主要停留在市场信心和增长层面。

  最近一段时间最引人关注的问题是人民币的汇率问题。中国政府是否在一手主导竞争性的货币贬值,以伤害那些外汇储备不足(而且主要是拥有美元外汇储备)的国家?坦率地说,我们很难证实这一点,因为中国人民银行在去年“8·11汇改”主动贬值后,又介入了对人民币汇率的强力干预,以确保人民币不发生大幅度的贬值。我认为这不是有意的新重商主义政策的结果,恰恰反映了中国央行在汇率控制问题上缺乏经验。

  央行缺乏经验的代价十分昂贵。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教授巴里·埃森格林和罗伯特·约翰逊持有相似的立场,他们认为中国政策缺乏可信度是市场动荡的主要原因。中国的许多经济学家,包括复旦大学的张军教授也赞同这一观点,认为中国应当更加清晰地向外界传递新的汇率政策。现在中国政府当局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并试图做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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